Zion

      那天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很想念儿时的电视广告。于是开始在网上搜，一个一个地打开，等待缓冲，播放，回味，重播，关闭，搜索下一个。分享到校内的时候，有同学留言：最近喜欢怀旧呵！我回复：人老的标志。

      或者并不是因为老的缘故吧。是疲惫？记得国庆前去上海美术馆看双年展，在一套名为《床》的作品前驻足良久：干净的背景，横放着一张木板单人床，洁白的床单，窗外是灰黑的天空。床，有着什么样的意味？或许在自己身上用上“漂泊”之类的词，是很矫情、很不知所谓的事情，但我确实能够体会到，身处异乡的时候，一张床对游子所承载的意义。因为有一张床，意味着有了遮风挡雨的片瓦，有了短暂的立身之所；床意味着对陌生环境感到恐惧和抗拒的片刻缓解；床还连接起思念与回忆，因为一张床，我们能够在酣梦的恍惚间放纵家与温暖的幻觉。

      于是，床仿佛扮演着实体上的诺亚方舟，搭载异乡的我片刻逃离现实的洪荒，而真正承载起情感的，却是回忆。

      回忆里，电视几乎就是儿时“娱乐”的全部内涵——得出这样的结论，仅仅是因为以前家里长辈常常将“限制看电视”作为惩戒的手段，而本能的叛逆心告诉我，越是长辈反对的，越应该是“好玩”的事情。除了看动画片，更多的时候是长辈看电视剧的时候自己也凑热闹。剧情内容囫囵吞枣，照单全收，广告却是在我看来非常有意思的部分。即使用现在的眼光看来，尽管未必有今天的手法、特效和包装，以前的广告却是制作得更为精良一些——短短十几秒或是几十秒，简单的一个或者几个场景，人物不多，有公众人物，也有不知其名的人，足以构筑一个小故事，勾勒一幅画面，然后传递出所要宣传的品牌的价值。现今，或许是生活节奏一再提速的缘故，又或者电视已经逐渐走下主流媒体的神探，电视广告变得越来越“俗”。诚然，广告就是应该俗的，但是“俗”也有很多种，民俗，通俗，恶俗。那些只懂得狗屁不同地叫嚣着“送礼”或是口吃一般地将一句话重复二十遍的广告，哪怕产品再好，也难逃“视觉污染”的标签。

       不过这就是生活。回忆再好，终归只是自我麻醉，最多一声叹息，些许唏嘘。

       回忆有何用？

       在《阿甘正传》里面，阿甘用奔跑寄托自己的情感，也许连他自己也未曾明晰地勾勒这一种情感的轮廓，但至少在电影里面阿甘自己有着这样的表述：妈妈曾经说过，人想要往前跑，就应该将回忆抛在身后。可惜阿甘自己也承认，他做不到。因其厚重，回忆也许让我们真切感受自己存在的最后依据。《圣经》里面说:Everything is meaningless. 生命的美好，不在于别人的褒贬，而在于自己认同自己的存在。唯有自己才是令自己感觉重要的人，而这种感觉的判断，来自回忆。

       2008年10月28日晚，中国政法大学教授程春明在课堂上被学生砍伤，最终不治身亡。伴随着事件蔓延的，是对凶手动机的猜测，更是对“疑与女学生关系暧昧”之类字眼的猎奇。诚然，这是一个全民娱乐的时代，挣脱了长久僵化的政治生活话语的中国社会太需要一种轻松的、略微激进的、凸显个体的话语环境。我也有这样的好奇，也想知道是怎样的一个死结纠缠在当事人事件，最终导致一位年轻学者的消逝。但我觉得，娱乐有道，猎奇有度，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表达欲不一定需要通过中伤和谩骂来实现。至少我们没有足够的底气扮演道德的卫道士，对某些人某些事缺乏足够依据地指手划脚。一时一事，在全社会信仰缺失的今天，那些自以为身居道德优位而对他人大加审判的人，不过是双重标准的践行者。

       生命的逝去总是应该让人惋惜。

      

      

      20号开始，大量中国网民开始等待“微软黑屏”的到来——此前微软公开宣称，将在2008年10月20号针对中国Windows和Office产品用户通过递送WGA和OGA正版验证补丁的方式，对用户的Windows和Office产品进行验证，一旦确认用户的Windows产品为盗版，将强行每小时将用户桌面更换为全黑背景，并在右下角添加相关提示；盗版Office的用户也将在软件界面上出现有关提示信息。网民和媒体将微软的这次行动称为“黑屏事件”。而事实上，20号当天盗版Windows用户并没能“见证”到自己的桌面被“黑”——按照微软中国的说法，验证行动推迟到21号零点开始，并且验证补丁将通过Windows和Office的自动更新功能分五批递送。

     “黑屏行动”引发了中国网民的大规模讨论，与此同时，大量介绍应对微软正版验证补丁的“方法”、“技巧”的帖子也迅速在各大论坛转载，短时间内获得极高的点击率。网上言论的主要关注点都集中在质疑微软“黑屏行动”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认为微软没有执法权，不能利用其在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市场的垄断地位藉由“黑屏”给Windows带来巨大不安；有人则谴责微软自进入中国市场以来，初期故意放松对盗版的管制和打击，放任微软盗版产品的泛滥，通过盗版迅速占领中国市场后才来“收网”；而北京则有律师表示，微软的行为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将对此向公安部提出举报，要求其介入调查；一些更激进的言论甚至认为这是以微软为代表的西方IT巨头向中国发动信息战的前奏，将微软的“黑屏行动”称作“21世纪的鸦片战争”。

     我认为，以上言论值得商榷。

     许多“义愤填膺”地抨击“黑屏行动”的言论都出自Windows的盗版用户，他们认为微软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自己的尊严，极大地干扰了自己对电脑的正常使用。他们都在一开始首先为自己预设了道义上正确的前提。可事实上，作为盗版Windows的用户，从某种意义上，是他们首先“窃取”了微软公司享有完全知识产权的、公开面向市场发售的知识性商品。当然，这里必须先排除那些本身不清楚自己电脑安装的是盗版系统的用户，只针对明知是盗版而依然使用，甚至一开始就“非盗版不用”的那部分用户。从本质上说，他们不是微软的客户，微软不需要对他们电脑上Windows产生的任何问题负责。按照微软的逻辑，“黑屏行动”只是微软针对自己产品进行的一次程序更新，盗版的用户因为盗版产品本身的缺陷无法完成这一更新，程序做出相应的提示，仅此而已。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Nike推出了一款可以更换气垫的X系列运动鞋，更换附带的气垫以后将极大地提升弹跳力。有消费者给自己的仿冒品换上气垫后不但没有实现提升，反而因为仿冒品的制造工艺低劣而扭伤了脚，这时候他恐怕是不能控告Nike公司“侵犯了自己的尊严”、“严重影响自己使用”甚至“给自己身体带来了伤害”的。

     其次是微软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姑且不论这一法律条文的规定是否存在漏洞，严格比照此条文来认定微软有罪恐怕存在困难。首先，“黑屏” 的前提是安装并运行微软的WGA正版验证补丁，而该补丁是通过Windows的“自动更新”功能实现的，用户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开启“自动更新”功能，一旦关闭该功能，补丁将不会被下载，而开启该功能，则表明用户信任并允许微软通过“自动更新”向自己递送有关Windows的系统补丁对系统功能进行完善和更新。整个过程不涉及微软“强行安装”、“在后台非法下载”等行为。其次，此罪成立的要件应当是行为人以“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故意，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微软表示“黑屏行动”不会造成盗版Windows系统的死机、瘫痪、无法启动、文件丢失等后果，至于一小时一次的“黑屏”和右下角的正版提示是否构成“干扰”、在多大程度上造成了干扰，更加难以认定——别忽略了“后果严重”也是关键的罪行成立要件。

      最后就是微软“收网”的说法。不可否认，此说法相当具有煽动力和眼球效应，却存在着致命的纰漏，尤其是和“微软是否享有执法权”的质疑夹杂在一起的时候。微软于1992年进入中国市场，自1996年推出Windows95中文版至今，正版Windows在大陆的市场份额近年来得益于微软针对企业用户的关注和零星的反盗版行动而有所提升，却也不过维持在20％以下的水平，除去PC附带的OEM版系统，真正的零售正版客户极少。但是Windows从95到最新的Vista，普及率却达到惊人的91.13%——不言而喻，极大的份额是由盗版Windows“贡献”的。对待大陆的盗版泛滥微软一直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打击力度有限（却没有人在这里提及微软的执法权），诚然，这有大陆保护知识产权法律制度落后、民众缺乏保护知识产权意识的原因。连Bill Gates也亲口承认“先让他们用（盗版）吧，以后再采取行动”——许多人就抓住这点抨击微软“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极其卑鄙。而我认为，微软作为一个自由市场上的经营主体，其本质必然是逐利的，不论这里的“利”是长远的还是短期的，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只要它没有使用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商业道德的手段，采取什么样的经营策略是其自身的选择——市场尤其是IT产业风云变换，即使是微软这样的巨头，谁能保证它不会在“收网”前就已经分崩离析、等不到“收获”的季节呢？事实上微软就曾经面临美国政府的反垄断调查，差点遭遇分拆成若干小公司的命运。说了这么多无非想证明一点，微软的“放长线”策略也有其自身的风险，而微软采取了这样的策略，是其充分衡量风险利益比之后的结果。更值得我们关注，或者说往往被我们忽略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从Windows95到Windows Vista，整整12年，中国竟然没有诞生一款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操作系统？Linux作为开源系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承担起了挑战微软霸权的角色，甚至在某些方面一度令微软头痛不已；Google的在线应用构想也迫使微软加快了.net和Live战略。这些例子表明，微软的垄断确实存在，却并没有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关键在如何寻找突破口以及对自主技术开发的投入、坚持和有效推广——Linux的核心代码不过8000行，中国拥有千千万万活跃在IT巨头的顶尖计算机工程师，我们不缺乏人才，缺乏理念、机制、投入和决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居然链接到了大仙的博客，如果以后向大仙提起，他一定会用“机缘巧合”来形容。

    他叫黄卓明，不过课堂上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黄大仙”，用他自己的话说，“至少要叫大侠吧…”

    第一次领略大仙的风采，是高二的时候上新东方的英语特训班，大仙教语法。报班的时候我看着宣传小册上的一众老师，室友辉伸着指头点向其中一个头像说：“这个人是不是长得很猥琐？不过他课讲得很好的。”

    机缘巧合，那一次大仙上我们的语法课。

    其实大仙的真人远比照片上要顺眼，中等偏上的个头，人很瘦，眼睛很小但很有神，锐利的眼光穿透薄薄的镜片，“直刺出题老头的要害！”（大仙语）。是的，大仙一直把高考的命题者们称作“老头”，“这样的变态考法，不是中老年妇女和中老年男人绝对想不出来”，诸如此类的语汇，经常被大仙用来点评高考语法的陷阱题。大仙习惯把他的学生称作“土人”，也确实，大仙有这样的资本：中山大学应用数学与经济学双学位，广州新东方著名语法教师，主讲SAT考试和高考英语语法，广州新东方中学考试部主任。在大仙面前，当时的我们也的确只能算土人了（想想当年杨致远也不过是把自己称作“yahoo”而已。）

     大仙属于通才的类型。虽说修读的是极具理性思维的数学与经济学，大学时代的大仙却写了无数的诗歌，至今依稀记得两句，“…一滴细雨点落在我的心头，重重地粉碎在大地的怀抱，溅起瞬间，那是我心碎的声音…”大仙尤其喜欢用古诗词作语法解题的口诀，比如某一必须使用“to do”的句型，大仙会说“众里寻他千百度，to do却在灯火阑珊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当时在广州新东方的同学中盛传大仙在热烈追求新概念部的一位美女老师，每每提及此事，大仙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矢口否认，言笑间却别有一份隐晦的神色。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其他和大仙一起搭班的老师还是偶尔会泄露些只言片语。那位美女老师的课我也上过，听她讲新概念二绝对是思维、听觉、当然还有视觉的享受。后来她去了美国，据说是嫁给了一位金融届的成功人士。此后我们在大仙面前提起这件事情，总有一份黯然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同样的黯然还出现一次，大仙跟我们说他读大学的时候追求一位女生，那时候特别流行学韩语，大仙的意中人韩语学得特别好，于是大仙废寝忘食拼命背一本“常用韩语对白1000句”，希望有机会能够籍此博得她的好感。无奈当大仙背到第n句的时候，那位女生来跟大仙道别，她要移民了。大仙得偿所愿用上了韩语和那位女孩对话，可惜却是在道别的时候。

     大仙总是很乐观，很豁达，有过很多很多的经历，对很多事情看得十分透彻，却始终葆有一种追求的激情和淡然的态度。也许因为这样的缘故，我是他开创的新东方高考数学培训的第一批学生，高三的时候又追随大仙上完了高考英语特训班。每一次结课的时候，大仙都会唱歌，每次都是同一首，梁静茹的《勇气》——不矫情地说，在那段枯燥乏味、身心疲惫的时光，大仙的课连同他的歌声、他的人生态度，总能给予我继续追求梦想的勇气和坚持下去的决心。

     至于最后的功败垂成，那是后话了。

     高中毕业以后，关于高中生活的记忆便暂时被假期的忙碌和对大学新生活的期盼所掩盖。偶尔也会去大仙的博客，看他更新越来越少甚至不更新了，也就没有再看。后来大仙换了博客，再后来，大仙去香港读MBA，现在是佛山新东方的校长，偶尔去北京上课，仍然上他最擅长的SAT和GRE/GMAT的写作。

     如果没有记错，美国东部时间10号傍晚，大仙在Cornell应该有一个关于GMAT考试的讲座。

     我想，应该会很精彩吧。

 

 

外一则

     浏览一个久未接触的朋友的博客，发现某些文字和我相关。

     感觉很不是滋味，因为，在某一些事情上，我明显地被误解了。那种感觉，就像口干舌燥的时候，渴望一杯甘甜的纯水，嘴巴里却被强行塞进一只臭袜子。

     很多时候，我只是想避免尴尬——物是人非，戏码如常，在大多数时候，除了沉默，我找不到更好的摆放自己位置的方法。毕竟，我仍然会不时面对自我的审判，毕竟，我没有太多的空间去澄清或者重新找到我在你地图上的坐标。我就像一个曾经窃取了糖果店里美味糖果的小孩，在受到斥责之后，没有得到明确的应允，我甚至不敢正视柜台里那些精致的糖果。

    这是一种三言两语过后便语塞的尴尬，却不是我的故作姿态。

    这是一种欲言又止如骨鲠在喉的沉默，却不是我的冷酷做作。

    这是一种混杂着无奈与叹息的无地自容，却早已没有能够哪怕是让你明白。

    不过至少，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事，我自己的事情。

 

     能够预知自己死亡的时间，也许说不上幸福，但确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弗洛伊德曾经说过，所有的生物一生下来就必然会有死的一天，从这个角度看来，所有的生物，包括人，是在“向死而生”。死亡恰恰是生命这条线段的另一个端点。或许这样看待生命会显得过分悲观，但同时却也令我渐渐地真正领会Steve Jobs那一番话的深意：假如今天是我活着的最后一天，我是不是依然会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消耗今天的时光？

     当尤金．奥凯利得知自己身患脑癌，最多只剩下约四个月生命时光的时候，这位时任美国KPMG董事长兼CEO的资深会计，一如既往地发挥其职业特长，对自己剩下的生命做出了未必详尽，却是感人至深、不留遗憾的规划——他要亲手结束自己每一段的社会关系，他要努力重拾被身边的美好事物所感动的那份满足。这位“四大”之一的CEO，全球屈指可数的商界领袖，有资格进出白宫和总统指点美国及全球经济态势的人，当他和曾经的工作伙伴漫步在纽约街头公园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原来繁嚣的金融中心也存在葆有这一丝宁静的地方；他渴望能够在果岭上多停留一些时间，只为再一次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中。他还静心培养自己冥想的能力，每天都花一些时间去冥想，将全部思维集中在松果体上。他觉得，生命最后三个月里面的每一天，活得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快乐。

     文道对这本书的点评很到位：我们都想知道怎么活，但是我们更应该思考怎么死。

     新生报到那天，傍晚时分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坐在图书馆的玻璃屋顶下，看着密集的雨点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然后聚集成无数条细密的水流，沿着倾斜的屋顶，往两边泄去。忽然，一点水滴弹射在我书桌前的空地，仿佛一架微型飞行器的倏然坠毁，发出清脆的声响。或许，图书馆巨大玻璃屋顶的某个位置出现了裂缝，于是，更多的水滴在坠落，原本干燥的地面，很快聚集出数处小型的水滩。

      保安拎来两个筒状的金属垃圾桶，揭开盖子，承接滴下的雨水。那点点滴滴的“噹噹”声响，让我想起古时候的计时工具铜壶滴漏。

      我合上书。雨滴的坠落与窗外“沙沙”作响的倾洒，让图书馆格外显得宁静。

      我享受这一刻的静默。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处于及其紧张的、忙忙碌碌的状态之中。拥抱静默，安静地阅读文字，常常是睡梦的主题。我曾经恐慌，离开了给予我持久滋养的文字，我还能走多远。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藉口让我没有把书本捧起，只是，当双手感觉轻松的时候，心灵的沉重却是与日俱增。

      终于，我又重拾了这样的一份静默。过去的一周，我竟然一口气阅读了四本书。那些沉甸甸的书页，被刺眼的正午烈日传透过，被慵懒的雨后夕阳浸透过，被欢快的过云雨滴打湿过。我摸索着Tiger游走于两岸三地的心灵地图，冷眼旁观昔日巨贾的兴衰浮沉，执着于等式两边的平衡均等，倾慕于商界奇才的谈笑风生。毋须言语，众生百态便尽显眼前；拥抱静默，喜怒哀乐就了然于心。

      倘若我生命的最后一天是这般度过，恐怕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奥运足球比赛上海赛区志愿者的任务结束了，而我才开始写第一篇与志愿者有关的日志。

 

属于志愿者的生活结束了，我的暑假也终于算作开始。

属于志愿者的生活结束了，新的学期却即将宣告开始。

成绩系统的工作结束了，James的旅程又再开始——乘坐明天第一班飞往马德里的飞机，短暂停留一个晚上，然后直飞波士顿，开三个小时的车抵达自家的度假屋，休息两天，然后回家，投入新的生活。

那些曾经在赛场上尽力一拼的运动员，不论摘金夺银，也许功成名就，抑或失意嗟叹，或者抱憾归去，一切尘埃落定。属于2008年的第29届北京奥运会渐渐渗透历史的书页，起跑线将在四年后的伦敦重新刻划——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繁琐的安检，一成不变的便当，消耗神速的矿泉水，狭窄的运动员通道，熟悉的软件界面……一切已经结束。往账户上存学费，注册，领书，三点一线的生活，斤斤计较的GPA，已过半数的大学生活……一切又是开始。

 

向奥林匹克挥手告别，和志愿者伙伴们相拥道别，然后在属于自我奋斗的现实之路上默默地，重新上路。

 

2008的奥运，我来了，我看到了，我参与了。